《座头市》：乱世清泉

相对于小武的其他影片，《座头市》显然具有很多现代元素。这一点主要表现在叙事上。剧情连贯，有戏剧性，多条线索交织。换句话说，我们能够看出小武希望讲个好故事的野心。但对于本片来说，好故事当然不只是全部。事实上，好故事只是为了更好地塑造座头市这个人物而存在。

蹊跷的是，座头市这个人有着极为薄弱的存在感。眼盲，安静，爱笑，但不习惯说话。仅有的台词只是为人熟知的日本人的敬语。对于他的过去我们一无所知，只从试图欺辱他却失败的路人口中得知他曾为一代宗师。甚至连座头市这一名字，都是在影片临近结束时才透露出来。更多的时候，座头市被称为按摩师，或盲人按摩师。

当然，座头市依然有自己的标签。譬如出奇的武艺高强。这一点如此引人注目，以至于其他的特点都被忽略不计。但是，座头市有盲人的敏感和乱世之中难得的善良。乱世难得善良，是因为恐惧高于一切。当半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性命不保，善良几乎等同于愚蠢。座头市有善良的资本。但更为难得的是，座头市并不依仗自己的资本而善良。当他帮助梅夫人运菜的时候，他们的笑容会让人忘记黑道的盛行。帮助新吉赢得赌局，并且丝毫不妥协于赌局的黑幕。结尾，他的坦白（“即使睁开眼睛，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”）让人知道，有时他也不过硬撑而已。

对于座头市的全部刻画集中于对姐弟俩的帮助。从原本的怀疑，到独自一人追查姐弟俩都准备放过的老大。座头市如同乱世的一泉清水，涤荡了那个时代。跳出影片来看，恐怕唯一的缺点就是座头市过于完美，未免不符合现代审美的习惯。但结合时代定位，反而有古典小说的淋漓畅快。

叙事的缺陷在于推理过程的缺失。最后的老大人选除了让人感慨座头市的伟大，不能惊呼原来如此。原因即在于铺垫过少，除了将拐杖碰掉之外没有其他。
但小武的魅力恐怕还是那些静静书写的镜头。这一回，他不时采取蒙特奇快速切换来烘托一种氛围。譬如弟弟跳舞的镜头，又譬如结尾的大歌舞。无不具有非常的美感。这种独特的镜头语言成就了小武。

人物多而不重复，每个人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。连疯跑的傻子都似乎暗示了这个时代的疯狂。